今年春天，家母住處的騎樓下，飛來一對燕子，在騎樓的橫樑上築巢，每天飛進飛出，銜著泥土、草葉、羽毛，辛勤築巢，沒幾天的功夫就築成了一個碗型的巢，就此定居下來，成了家母的貴客。

    家母每天觀察燕子，樂在其中，與這對燕子也有了感情，最近我們回家或以電話向家母請安時，都會聊起騎樓下的燕子，牠們已成為我們家人的共同話題。

    寬敞的騎樓下，是家母平日與鄰居聊天話家常的場所，每天看著穿梭進出的燕子，增加不少生活情趣，但其排泄物卻會汙染地板，造成困擾。家母非常關愛這對燕子，準備一個紙箱，上面墊著紙張，放在鳥巢之下，承接鳥糞。每當家母更換墊紙時，鄰居們常開玩笑說：「阿婆，妳又在幫燕子換尿布了。」

    家母會對鄰居說：牠們從南洋那麼遠的地方飛來這裡生兒育女，好像是我的兒女從國外回來，我當然要好好照顧牠們。

    雄燕晚上不居巢內，而是徹夜站立在另一支橫樑的釘子上，獨留雌燕在巢裡休息，兩燕分居，可不是小倆口吵架了，而是正在進行繁衍任務。此時雌燕在巢裡孵蛋，雄燕則是在站在不遠的釘子上負責警戒，以保護牠的妻小。

  

    有一天，家母看到紙箱內落有蛋殼，知道燕子已經孵化成功，果然如此，母燕開始不停外出覓食，沒幾分鐘就回巢餵食，每趟只能餵食一隻雛燕；而每隻雛燕似乎從來沒有飽食的時候，母燕如此忙進忙出，看了叫人感動。

  

    讓我感到最驚奇的是雛燕排便時，牠懂得爬上巢的邊緣，屁股朝外，不會將排泄物留在巢內，這應該是天生的本能吧！

    據家母的觀察，雄燕並不負責餵食，當雄燕在釘子上休息時，雌燕常飛到牠的面前啾啾叫，好像在抱怨牠都沒幫忙似的。我聽了也無法替雄燕辯護，因為不曾看過兩燕同時餵食雛鳥；也許雄燕是被冤枉的，牠與母燕長得太像了，飛行與餵食的速度都很快，讓人無法分辨是誰在餵食。

  

    母燕回巢餵食的時候，巢內的五隻小燕一看到母燕的身影，都伸長脖子，張開有黃色邊緣的大嘴巴，吱吱叫，搶著讓母燕餵食，看了那畫面，我才真正了解甚麼叫「嗷嗷待哺」，可見當母親的壓力有多大， 也看到了母愛的光輝。

  

   為了能與家母有更多的燕子話題，特地上網做功課，以了解燕子的生態。

    燕子以蚊、蠅、蜻蜓…等飛行昆蟲為主食，很有營養，所以雛燕發育很快，孵化後約二十多天就可離巢飛行，練習覓食，之後五、六天即可獨立生活。

    燕子秋去春來，是一種候鳥，我一直以為是燕子怕冷，需到南方避寒，其實根據生物學家的看法並非如此。由於燕子習慣於空中捕食飛蟲，而不擅於在樹縫、地面搜尋食物；北方的冬季，天寒地凍，空中少有飛蟲，燕子因找不到足夠的食物而往南方遷移，有如遊牧民族的「逐水草而居」，所以燕子可以說是「逐飛蟲而居」的鳥類。      

    兩天前，回桃園探望家母，同時想為燕子拍照，但燕巢內空無一物，家母說這幾天牠們白天都出去練習飛行與覓食，晚上就會回來，果然天黑之後，群燕紛紛回巢，而且比一個星期之前，成熟不少，羽翼也豐滿許多。此時看似已成熟的小燕，見到母燕飛過來時，仍然都張大嘴巴等待餵食，可見牠們覓食的能力還在學習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早與家母通電話聊天時，家母很興奮地說：「母燕又在孵蛋了，準備生第二批。」家母樂於當燕子的保姆，燕子也給了家母一份好心情，雖然他們之間不能言語溝通，但彼此的信任與關懷，應該是有所感應的。

    家燕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人的吉祥生物，居家有燕巢，乃吉祥有福的象徵。家母喜歡燕子，則是出自愛護生物的慈悲心，也感動於母燕育子的辛勞，就像她當年養育我們一樣；母燕的辛苦，家母最能體會。

    據說燕子有驚人的記憶力，飛越千山萬水回故鄉，仍能找到原來的窩。希望這窩燕子們，年年春天記得回來 ，與呵護你們的阿婆團聚。

     

附註：若想知道燕子在野外的生活情形，請看格友gios所拍的相片與解說，非常精彩，網址如下：

     http://gios.pixnet.net/blog/post/503823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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